Capítulo cento e quarenta e sete: o desfecho oculto da soberana dominadora
等到了旭日川的诸事收束,七原武便与清见琉璃带着角丸雪匆匆踏上归途。
此番没有直达的观光列车可乘,他们只得先坐旅游巴士,再换乘高速列车,一路辗转,直到夜色沉沉,过了八点,才终于进了家门。
清见琉璃背着那个沉甸甸的登山包,怎么背去的,便怎么背了回来,白白扛了一路。她一进门就赶紧把包藏了起来,免得被七原武取笑,随后便自动变身为家务小能手,开始给客厅除尘。
角丸雪很会看人眼色,不等吩咐,便主动上前帮忙。
七原武则进了厨房,开始翻看保鲜冰箱,不时取出几样食材凑近闻一闻,琢磨着该做些什么吃的。乘坐普通列车时,本就别指望能吃得多好,他们晚饭也不过随便垫了几口。
清见琉璃有些不放心,除尘之余大约也跟进了厨房。见七原武手里捏着一把厨刀比划,连忙上前一把夺过,没好气道:“小心点,伤着自己我还得送你去医院……你想吃什么?”
“煎些鱿鱼饼吧。”
清见琉璃没有异议:“你说,我来做。”
这道菜并不难,七原武也不在意,当即指挥她备料;角丸雪洗了手也跟了进来,客客气气地道:“琉璃姐姐,七原前辈,我也来帮忙吧!”
嗯,亲近相处了一天半,称呼也跟着进化了。
清见琉璃正小心地把鱿鱼切碎,尽量让颗粒大小均匀些,随口道:“不用,阿雪,你等着就好。他毛病多得很,切不好一会儿又要抱怨。”
角丸雪有些犹豫,不知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讲究。倒是七原武信得过她,随手一指,笑道:“你要是闲着无聊,就帮忙切切蔬菜好了。”
角丸雪立刻点头,又拿了块案板,照七原武要求取来洋葱、青椒、红椒、小葱、胡萝卜等配菜,还找了个木墩子垫脚,挑了把顺手的短柄细刃厨刀在手里转了转,便利落开工。
她出身清苦,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室花朵,年纪虽小,却有料理经验,而且眼明手快,手脑协调极好,只听一阵轻微而密集的笃笃声,胡萝卜便被切成了整齐的碎丁。
清见琉璃忍不住侧头惊讶地看了一眼,感觉角丸雪的水平似乎比她苦练一个多月还要高出不少。她如今要速度就顾不上细致,要细致就顾不上速度,而角丸雪两者兼具。
七原武也颇为满意,上前温言夸了她两句,顺手还微调了一下她的切菜姿势,惹得清见琉璃忍不住哼了两声。
七原武跟她说话可从没有这样和颜悦色过,一开口就是“你这手是手还是猪蹄子”“我教头猪也该学会了”之类的浑话,不然就是各种阴阳怪气。每回她都得憋着一肚子气把活干完,根本就没得过夸奖。
她赶紧把鱿鱼切得更细致些。速度比不过,至少细致不能输。七原武又转头看了她这边一眼,什么也没说,便又把头转了回去。
鱿鱼饼本就是一道简单小吃,可七原武依旧精益求精,除了味淋、黑胡椒、芝麻香油之类的基础调味外,还添了些调和风味的香料,对面粉的配比也卡得很严。
不过两个人一起动手,哪怕七原武要求再多,速度也依旧很快。饼很快下锅煎好,和调好的蘸汁一道端上了桌。
饼皮酥脆,麦香浓郁,里头的鱿鱼却软嫩鲜甜,吃起来格外香,依旧是那种一旦入口便停不下来的滋味。清见琉璃一边努力吃,一边拼命记,觉得这道小吃也相当不错,打算回头抄进自己的食谱里。
角丸雪也有些惊讶,这些小饼比她想象中好吃得多。她虽算不上美食家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但单从口感而言,确实有种平平无奇之中见真章的惊艳,仿佛配方已臻完美,于是赶紧也把做法默默记下——她比清见琉璃更识货,隐约觉得回头只靠这种饼出去摆个小摊,说不定都足够养活一家人了。
巴掌大小的小饼蘸着咸鲜酱汁,她三四口便能解决一个,辣中带鲜,十分开胃,吃得两腮鼓鼓,圆眼发亮。而清见琉璃更不用说,干活不太行,吃饭却是第一名,没用五分钟就炫掉了小半盘。
清见琉璃吃得开心,哼哼了两声,这才关心起角丸雪来:“阿雪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还继续去冲坂桑那里借住吗?要不要我送你过去?”
角丸雪迟疑了一下,低声道:“我和她非亲非故,她也不算宽裕,伤也快好了,我再去她那里住,也不太合适吧?”
她有些纠结。先前都已经道别离开了,现在再跟着亲妈回头去找人家,总觉得有些厚脸皮,自尊心也有些接受不了。而且她的心思也有些野了,即便如今知道乱偷乱骗好人是不对的,可她仍不想过那种平淡的日子,正琢磨着向七原武学些本事,以后专门去收拾那些混账,和一名警察生活在一起也不大方便。
清见琉璃怔了怔,没想到她年纪这么小,顾虑竟然这么多,便问道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角丸雪其实早就想好了,低声道:“我能不能跟着你们?我想加入你们的乌鸦巢,和你们一起做生意;或者我按你们的规矩单干,给你们交份钱也行。”
顿了顿,她又望向七原武,说道:“我不会再乱来了,可我还想继续精进一下手艺。七原前辈要是肯教我,我先做学徒也可以。”
她之前跟着老乌鸦时也是当学徒,钱都被老乌鸦拿走了,可辛辛苦苦十个月,最后也只学成个半吊子,除了小偷小骗之外什么都不会,多少有些遗憾。
若有机会能蜕变成真正的成品,她也愿意白白干上几年。
七原武并不意外,直接笑道:“你天赋不错,胆子也够,跟我学没什么问题。既然想留下,那就边学边给我打下手吧。”
这可和之前计划的不一样,不是说好要走圆满结局、三方皆赢的吗?清见琉璃张口就想反对,可立刻又挨了七原武在桌下轻轻一脚,只好困惑地闭上嘴。
角丸雪今后有了着落,顿时安心不少,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,恭恭敬敬低头道:“谢谢师父肯教我。”
七原武哑然失笑:“别这么叫,这称呼太老派了,听着有点别扭。平时怎么叫还是怎么叫,不必特意如此。”
角丸雪也不在意。艺不可轻传的道理她懂,光凭一张嘴说句谢谢,人家就把全部本事都教给她,那简直是白日做梦,肯定得先有些贡献、有些表现,才能算作正式弟子。
她立刻又低头道:“那谢谢……嗯,谢谢七原前辈,我会努力工作,认真学习。”
“很好!”七原武严肃地点头,一派师道尊严,当即下达第一道指令,“先去把碗洗了。”
角丸雪毫不犹豫地起身收拾桌子,抱着碗碟去了厨房。
清见琉璃望着她离开,立刻凑到七原武耳边低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,你怎么把她留下了?之前不是说好让她回冲坂桑那里吗?她这么小,总该上学吧?我们又没办法给她一个合法身份。”
“不急,她现在一时还转不过弯来,明显也不好意思去找冲坂福子,难道我们还硬押着她去不成?”七原武笑道,“强扭的瓜不甜,我自有办法。最多一周,她肯定会屁颠屁颠自己去找冲坂福子,到时候一切便水到渠成,皆大欢喜。”
“原来是先骗着她啊,我还以为你真要收她当弟子。”清见琉璃放心了,想想也是,七原武这种狗精怎么可能自找麻烦,真去传艺授业。
“那倒不是。”出乎她的意料,七原武立刻否认了,颇有些怀旧地笑道,“这孩子和我小时候有点像,天赋也相当不错,而且她的心早就野了,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安分下来的。所以我是真想教她些东西,算是一时见猎心喜吧。”
清见琉璃吃惊道:“真教吗?”
七原武笑道:“真教,算作记名弟子吧。有些传承不能给她,普通些的技巧教教无妨。至少要教会她如何识人辨事,如何合法做生意,免得她自己胡来,哪天把自己弄进牢里去。”
原来是认真的啊,她才十岁就有这待遇吗?
狗精亲自指导,正经学艺,连偷学都省了?
七原武想教谁是他的自由,清见琉璃就算心里泛酸也管不着。可她一时也有些心动。七原武这人虽然狗是狗了点,但本事确实让人没话说,她不由试探道:“教一个也是教,教两个也是教,我也可以免费替你干一段时间,或者再给你一些钱,能不能……”
七原武直接笑道:“不能。”
清见琉璃心里更酸了:“为什么啊?比起阿雪来,我和你更熟吧?你都愿意教她了,为什么不愿意教我?”
“身份不一样,她是记名弟子,你又不是。”七原武理所当然道,“你愿意叫我一声师父吗?愿意敬我如神吗?愿意发自内心地仰慕我吗?”
“不愿意。我们明明一样大,还是朋友。你还整天不着调,像……像某种动物一样,我仰慕不起来。”清见琉璃实话实说,更不愿比七原武低一头,让她把七原武这狗精当长辈似的恭敬对待,日常毕恭毕敬,她可受不了。
“那不就结了?你连声师父都不想叫,也不仰慕我,我凭什么教你?不过你也不用失望,更不用犯酸。人和人的命运不同,命运自有对你的安排。”七原武伸手斜指,引着她看向天花板,忍着笑说道,“你可以走传统主角路线,先从护山神兽和杂役干起,天天受尽欺凌,憋屈得不行,却始终留在我身边潜心修炼,发誓终有一日要扬眉吐气。
等角丸雪一步一步从外门弟子、普通弟子、精英弟子一路升到核心弟子时,你再凭着多年积攒的怒气,直接开大,在门派大比中一举击败她,尽显潜力与威风,让我刮目相看,不得不把门中顶级神功传给你。从此你便登上人生巅峰,继承大位……不对,是继承我的掌门之位,把我这一支发扬光大,最终称霸整个日本,号令天下,莫敢不从。”
传统主角的路线吗?
清见琉璃斜斜四十五度望着天花板,一时间竟有些神往,觉得这条路倒也不错,说不定真能走出霸道女尊的隐藏结局。不过很快她又眯起眼哼了两声:“你又在忽悠我吧?你就是嫌我笨,没天赋,不想教我,对不对?”
七原武点头笑道:“有自知之明很好。真教你,我怕教到一半我就脑溢血,英年早逝。”
“你就这么肯定我一点天赋也没有?”清见琉璃不满道。
“你有天赋。只要经过刻意练习,任何人都能拥有所谓的天赋。但你的天赋真的不在这方面,当个灵媒或者骗子,对你来说太难了,那是害人害己。”七原武不再开玩笑,实话实说,“你其实可以选别的行当,比如当个格斗类竞技选手就不错。依我所见,日本同龄的女孩子里,能把你打倒在地的屈指可数。不去显摆一下,真的可惜了。你还是朝这方面努力吧。”
“那没意思,我不想去。”清见琉璃放弃了。七原武不想专门教她也就算了,她可不会死缠着求他。嘟囔一句后,她便起身去忙别的事。
不教就不教,她又不怕什么,照样可以继续偷学。
不过霸道女尊的结局倒也不错。等她将来偷学成功,就把他和角丸雪一起打翻在地,夺了掌门之位,踩着他仰天大笑。